我们欣赏一件书法作品之前,有必要先了解一组基本概念——书法三要素:点画用笔、结体取势和章法布局。我们在欣赏一件书法作品时,可以先从这三方面入手。

基本笔画有点、横、竖、撇、捺、提、折、钩等。如果我们把书法比作人,基本笔画就相当于我们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等器官。我们在小学语文课本上学习的汉字属于楷书。我国古代一共有五种字体,你可能也听说过篆书、隶书、行书和草书。无论是哪种字体,都有起笔、行笔和收笔这些运笔动作。你们可能听过藏锋、顿笔、行笔、提笔、回锋等笔法术语,如果这些笔法能运用得好,粗细合宜,快慢得当,就会使笔画形态变得丰富多彩。比如隶书中有个标志性的笔画叫作“蚕头雁尾”,这个笔画的起笔好像蚕宝宝的头,收笔像大雁的尾巴,这就需要有藏锋、顿笔、出锋等提按动作;篆书中也有“玉箸篆”和“铁线篆”这种典型的笔画形态,需要用到中锋行笔的笔法等。在这里,我们给大家总结一些常用的笔法概念。

在语文课中我们就学习过,汉字有独体字、合体字。合体字又分为上下、上中下、左右、左中右、半包围、全包围等各种各样的结构类型。无论是硬笔字还是毛笔字,都需要遵循一定的结构规律。比如左中右结构的字,就需要注意左、中、右三个部分之间的穿插避让等关系。另外,我们还需要注意字的各部分的大小、轻重、疏密、错落、向背等关系,就好比我们每个人的五官也要符合一定的结构规律一样。学过画画的同学可能听过“三庭五眼”的说法,也就是大部分人的五官都符合这个基本的结构比例。

所谓章法,是对一幅作品做整体布局和统筹安排的方法,它包括对字与字之间关系的设计、对字组的排布、对落款的处理、对印章的施用等。类似于行军打仗需要排兵布阵一样,章法布局常见“阵型”有三种:

比如我们写篆书、隶书和楷书的时候,往往先折格子再书写,这样写完后,就会出现纵有行、横有列的“阵型”效果。

比如我们写行草书或者小楷的时候,往往是一竖行写完再写下一竖行,甚至有的还有纵向的界格,如米芾《蜀素帖》中黑色的界格,我们称之为“乌丝栏”。

你有可能听过“狂草”这个词,狂草作品往往会给人一种天真烂漫、纵横挥洒的感觉。

除此之外,还有一些具有个性化的章法布局,比如“扬州八怪”之一的郑板桥所运用的“乱石铺街”的章法等。

章法有很多不同的形式,常见的有条幅、斗方、横幅、对联、中堂、条屏、长卷、扇面等。我们去看书法展的时候,如果说那是一幅“方块”作品,或者那是一幅“竖条”作品,就显得很不专业,但如果能直接说出“唉,这幅斗方的墨色变化相当丰富”“那幅八条屏的作品用笔雄健,有吴昌硕的笔意”,就立马能显示出自己的书法修养。

中级阶段的欣赏一般是各角度、多层次、全方位的。除了之前提到的三要素之外,往往还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对书法作品进行品评:落款与印章、纸张与装裱、作者本人等,下面我们逐一展开聊聊。

元明时期以后,一幅完整的书法作品,除了正文之外,往往还需要有落款和印章。落款根据具体情况,会相应地使用单行款、双行款、长款、穷款、底款等。印章也有名章、字号印、斋馆印、引首章、压角章、闲章等。款字、印章与正文的大小、位置、字体、风格等都要和谐统一。

我们去参观书画展时,常常会看到旁边的作品介绍会写纸本或者绢本,而且纸张还有洒金、水纹、泥金、蜡笺等多种品类。另外,书法装裱的形式、材料、工艺、手法等也有讲究,比如有机器裱和手工裱、“硬裱”和“软裱”等差别。

每位书家都会有明显的个人风格,因此我们在欣赏某位书家的作品时,可以从他的取法和创新两方面来分析,此外还可以从作者本人所处的历史背景、艺术思想等方面对作品进行更加深入的剖析。比如我们欣赏“天下三大行书”时,可以回到王羲之、颜真卿和苏轼所处的历史情境中,结合他们各自的人生经历和艺术思想去细细体味,甚至还可以再进一步,从藏家们的题跋和钤盖的印章对作品的流传情况进行深入了解。

前两个阶段的书法欣赏,尚停留在书法的形式层面,第三阶段的赏析更多是精神层面的。具体来说,我们对一件书法作品的欣赏需要从“形质”上升到“神采”。

这个阶段对书法作品的赏析,已经超越了对作品文字意思的解读以及对其艺术价值的分析,而是以非常纯粹的直觉去体验,就好像你在森林中张开口鼻就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一样自然。这种神奇的审美体验也就是当你亲眼看到一幅幅书法作品时,瞬间就能感受到的一种美,甚至可能穿越时空,与书法家产生超越时空的心灵对话。

聊完书法欣赏的三个阶段,我们确实感受到了书法不同于其他艺术门类的独特品质。它通过最简单的黑和白两种颜色产生丰富的变化,可谓无色之绚烂图画、无声之和谐音乐。最后,借用熊秉明先生的一句话来总结:“书法是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,是中国灵魂特有的园地。”希望你能热爱书法,热爱我们的文化。

罗绍文,北京师范大学书法系本科、硕士毕业。(全国)教育书画协会基础书法教育分会理事,基础教育课程杂志社中小学书法教育文化研究中心专家委员会委员。参与多部国家级书法教材、教学参考书编写及视频录制。曾参与多个国家级重点课题项目。曾多次获北京市市级教学比赛一等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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